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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节(1 / 2)





  “我找原厂定制的,市面上没有。”他忽然盯着她问,“你也见过吗?”

  “嗯,小时候买过一次。”何岚氲涂完药,剪了纱布和胶带给他贴上,“后来就再没见到,原来是停产了。”

  那还是贺兰韫刚从扶余回来的时候,她带何岚氲去看她的战利品,从扶余人手里抢来的野人奴隶。

  那个野人浑身长满长毛,用铁链锁住关在笼子里,手脚已经被链子磨穿了皮肉,血污和毛发结在一处,伤痕累累,奄奄一息。

  何岚氲不敢走太近,小心地问:“他是人……还是猴子啊?”

  “当然是人。扶余人生下来有病不要的孩子,就放进森林里,请他们的神庇佑收回,其实就是让野兽吃掉。这个运气好没死,被猿猴捡回去养大了,很少见的!”

  为了向她证明,贺兰韫捡起一块石头扔过去,砸中笼子里的野人。蜷在地上的野人立刻警觉地爬起来,退到笼子一角,摆出戒备战斗的姿势。

  何岚氲看到了他藏在凌乱毛发里的眼睛,那分明是一双人的眼睛,布满血丝,蕴着痛苦、恐惧、愤怒和绝望。

  她觉得他好像看见自己了,有点害怕,躲到贺兰韫身后。

  野人站了一会儿就支撑不住了,跪伏趴倒在地上。他像人一样咳嗽,胸腔里呼噜呼噜作响。何岚氲看到他的伤口已经感染溃烂了,肺部恐怕也有炎症,眼睛通红睁不开,他像在发烧。

  她害怕又担忧:“他伤成这样,你怎么不给他治呀,会死人的。”

  贺兰韫说:“我让巫医给他治过了。他太野了,谁都不让近身,力气又大,把巫医都打伤了。”

  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年代,人们只能靠自身免疫力抵抗细菌感染,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,何况他们的医生还是巫医,看病一半靠草药一半靠念咒语的那种。

  何岚氲说:“你等我,明天我给你带药过来。”

  她去药店买外伤感染用的药膏,最小的每支也有10克,加上外面的铝箔管包装,根本不可能带过去。她问药剂师:“有更小的包装吗?或者有没有消过毒的分装袋?尽量小一点。”

  这个要求有点奇怪,但耐心的药剂师还是帮她想到了对策:“另外一个牌子去年出过旅行便携装,库房可能还有,我去帮你找找。”

  她幸运地买到了一盒一次性片状小包装的药膏,每片恰好能跟着她一起送到贺兰韫手里。她每天晚上带一片,连带了好几天,但是却没有人能靠近野人身边给他上药。

  他的伤越来越严重,甚至引来了蚊蝇。

  “他怎么不识好歹呀!”何岚氲又着急又生气,“连是不是对他好都分辨不出来吗!”

  一向骄傲自负的贺兰韫却垂下头来:“都是我的错……是我骗了他,他不会再相信有人对他好了。”

  何岚氲问她怎么回事,她却又不说了。

  何岚氲像个小大人似的说:“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,既然是你造成的,那就应该你去啊。”

  贺兰韫低着头不说话。

  她又说:“如果你害怕,那我陪你一起过去。”

  其实她自己也有点害怕的,抓着贺兰韫的衣角,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。她们趁野人睡着了,小心翼翼地走到笼子边,轻轻给他伤处涂上药膏。

  贺兰韫近处看到野人身上溃烂的伤口,眼泪忽然就吧嗒吧嗒掉了下来。

  笼子里熟睡的野人忽然动了一下,睁开眼睛。

  他先是惊了一下,弓起脊背,继而认出是贺兰韫,他的眼睛里闪过许多复杂的情绪,但最终还是慢慢放松下来,收起攻击的姿态。

  然后他忽然转过头,看向贺兰韫身后的空处,何岚氲藏身的地方,隔着虚空与她骤然对视。

  “发什么呆呢?”

  何岚氲回过神,对上面前岳凌霆的眼睛。有那么一瞬间,脑海里似有无数个不同的影子从四面八方一齐向视野的中央聚拢,晃动着与眼前这张脸重合。但是她仔细去看,又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他笑意盈盈的面庞,清晰而真实。

  “没什么,就是想起了小时候的一段奇遇。”

  “什么奇遇?”

  “说了也没人信。”她把胶带剪断抚平,放回急救箱里,“弄好了,穿衣服出去吃饭吧。”

  --

  何岚氲以为岳凌霆说和她一起去购物只是随便一说,没想到他还当真了。两人在酒店餐厅吃完饭,他就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去旁边商场。

  在餐厅点菜时他还问她:“你还想吃姜汁蜂蜜三文鱼吗?”

  光听这个名字她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:“不要!”

  “哦,我以为你喜欢呢。”他把菜单翻过去看反面,“昨天你点的都没吃到。”

  没吃到还不是因为你?

  出门前她看到起居室的桌子、吧台、沙发和地毯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,不见丝毫昨晚的痕迹,问他:“你打扫的?”

  “当然不是,”他回答得无比自然,“这包含在酒店的服务之内。”

  ……幸好她一直睡到中午没醒,不然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服务生。

  最后她点了英式的炸鱼和薯角,不要蘸酱,干嚼。

  商场隶属酒店旗下,为外国游客提供免税服务,两栋楼有室内走廊联通,不受外部影响,所以这种恶劣的天气,反而比平时更热闹。

  经过一家珠宝店门口,他停下说:“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,你应该送我件礼物。”

  这话……听着有点耳熟。

  见她不答,他又说:“既然要补偿我,也得在物质上体现一下吧?太便宜的我可不要。”